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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剧猴戏在中国戏剧中的发展历史及猴戏名角_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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猴戏的起源非常早,早在汉代画像石中百戏图里就有猴戏形象。但京剧中的猴戏来源于昆曲,归武生行当。猴戏在京剧中属于偏门,戏码并不多,和生旦戏不可同日而语,但由于演猴戏的名家辈出,因而,在观众中的影响还是不小的。

小哪咤(李阳鸣饰)“挑战”老猴王(李万春饰)

猴戏的近代流传主要还是在清末时期。由于小说《西游记》的广泛传播,也促使了猴戏在市民阶层的流行,产生了不少擅演猴戏的名家,其中最着名的就有杨小楼、李万春、李少春、盖叫天等人,这些都是当时名震海内的京剧大家。众所周知,京剧是角的艺术,所以,再冷僻的戏,只要有好的角在,就能大放异彩。

李万春是京剧艺术领域在武生表演方面的集大成者,也是京剧艺术的一位开拓者、创新者。为纪念京剧武生宗师李万春先生诞辰百年,国家京剧院和梅兰芳大剧院将于7月22日、23日主办两场大型纪念演出。《中国艺术报》特约请李万春的孙子、国家京剧院青年演员李阳鸣撰写回忆文章,向读者讲述一代武生宗师生活中不为人知的点点滴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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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为爷爷李万春诞辰100周年纪念整理照片时,我常常会看着那些年代久远的影像出神。无论是戏装还是便装,无论是少年还是暮年,爷爷的眼睛一直那么年轻而清澈,里面透出一股飞扬的神采,岁月和命运似乎没有留下任何印迹。我总是会问自己:“我像爷爷吗?”

自从明朝董其昌将绘画分为南北宗后,中国的艺术一直有南北派之分。如绘画上的南张南邓。在京剧上也是如此,如老生行当的南麒,而在武生行当里,就是北杨了。他们风格不一,都擅演猴戏,都是这个行当里的一代宗师。

小时候我也这样常常问自己,我现在能记得的最早的时候,就是爷爷教我那些猴王、武松的身段。那时候最大的愿望,就是长大以后,能像爷爷一样叱咤舞台。我常常会对着比我高很多的穿衣镜,模仿爷爷的各种表情,但无论我怎样努力,都从自己的脸上找不到爷爷的影子。尽管我也常听到不少长辈们夸我“真像万爷”,在尚不懂得区分诚恳和恭维的年纪,在得不到自己认可的情况下,这样的夸奖总是让我迷惑。唯一能够让我感觉踏实的是,爷爷不止一次说过的话:“磊磊(我的小名)身段协调,学什么都快,不怯场,像我年轻的时候”。这句话让我坚信,我身上爷爷的骨血,能让我在舞台上有不可替代的光芒。

京剧里的猴戏表演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曾经盛极一时。所谓时势造英雄,现代猴戏看的人少了,猴戏也就有些没落了,除了六小龄童因电视剧《西游记》走红而全国闻名以外,戏曲界擅演猴戏的名角已是难得一见。

爷爷落实政策后回到北京,但几个儿女都没能随行,为了让爷爷奶奶身边有人陪,我一岁就被送到北京,当时我父母还在南方工作。我是艺人家的小孩,我有着和别的小孩完全不一样的童年。我的第一个玩具竟然是舞台上哪吒的乾坤圈,也许正是因为这个乾坤圈,几年后,爷爷带着我去郑州讲学,并演出《闹天宫》。我第一次以哪吒的形象正式登上了大舞台,那年我6岁。那时,我和爷爷形影不离,无论去哪儿演出、讲学、参加各种社会活动,他都带着我。每次在家里接到各种活动的电话邀请,爷爷总是说:“行啊,但我得带着我孙子”,或者“如果不方便带磊磊,我就不去了,我们爷俩可分不开。”

杨小楼的猴戏学自他的父亲杨月楼。而他最早的艺名叫“小杨猴”,既源于家学,又有所创新。杨小楼重视舞台的完整性和整体美。他扮演的《闹天宫》中的孙悟空,在“偷桃”“盗丹”等场中,穿戴黄色蓝团龙的智多衣和加球饰的硬壳“钻天盔”,以取代当时与孙悟空身份不相称的“猴衣猴帽”。这种细节上的一丝不苟,可以看出一个优秀演员所花的心力,而这正是名家区别于普通艺人的所在。

和我分不开的爷爷,在我9岁那年的夏天,和我分开了。爷爷躺在那里,我以为他又在装睡,逗我玩儿,以往每次这样,他都会忽然睁开那双总是充满笑意的眼睛,做出一个美猴王的身段,一声念白:“是哪一个竟敢叨扰本王的美梦?”然后紧紧把我抱在怀里……

据老一辈的人说,杨小楼年轻时演《水帘洞》,在高台上,坐圈椅,有许多惊险的身段,闹海的跌扑灵活,开打的火爆热烈都令人叹为观止。杨小楼的《安天会》,据剧评名家丁秉鐩说,他的美猴王,穿蟒袍,有王者相,动作敏捷,嗓音清亮,且在动作、演唱、身段、表情上无不生动逼肖,演出得极有层次,可以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,活泼而不过火,轻松而不俚俗。这种境界恐怕只有亲临现场的人才能感受得到,也足以说明杨小楼功夫之了得。

但这一次,无论我怎样叫喊,怎样推他、摇他,他还是一动不动,双眼紧闭。永远神采飞扬的爷爷走了,几天前他还在舞台上演关公,后台化妆时,还在我脸上抹了一道红色油彩。

在北派的名家中,还有一位老伶工郝振基,在北昆名家韩世昌的昆弋班里搭班,也擅演《安天会》。为揣摩猴子的动作,表情,他在家里养了一只猴子,朝夕观摩猴子的动态,且郝振基本人瘦小枯干,天生就是猴子相。所以他的《安天会》,在模仿猴子的动作上十分“神似”,抓耳挠腮、挤眼缩脖,俨然就是活猴,很多人觉得郝振基甚至赛过了杨小楼,但这毕竟只是像而已,在表演艺术方面,他万不能与杨小楼相提并论。

亚洲城,爷爷走后,我似乎承担了家人及戏迷们让爷爷在舞台上重生的重托,这重托让我在戏校岁月充满了无穷的动力,也承受了无穷的压力。“我像爷爷吗?我能像爷爷那样吗?”成了我经常问的问题。这个问题,促使我努力学戏,尤其那些已经被爷爷演过的角色。在我罹患疾病前,我是武生,在舞台上也以演出爷爷的经典剧目为主,我扮演过美猴王、关公、黄天霸、马超等等,我努力模仿爷爷表演时的所有细节,捕捉着记忆中爷爷的任何一个细小的表情。虽然我的表演逐渐得到同行和戏迷的认可,但每当我观看自己的演出录像,沾沾自喜的同时,总会有些失望,感觉自己并不是很像爷爷啊。这真不是我对自己要求太高,也不是因为血缘或彼此太熟悉,我爷爷是独一无二、不可重现的。

北派武生在杨小楼去世后,上世纪三四十年代武生的领军人物,且擅演猴戏的还有李万春和李少春,他们是郎舅关系,但因为是同行,“二李之争”一度达四五年之久,在当年也是轰动梨园界的大事。

要从形上模仿爷爷不是不可能,但要完全具备他的精气神是困难的。爷爷少年成名,个性洒脱,哪怕自中年后的几十年一直承受着命运的种种不公平,但他的神情中永远带着一种高贵的骄傲,他的眼神中永远阳光灿烂,带着笑意,从来没有阴霾。爷爷视戏如命,几十年常人难以承受的巨大磨难,对于他,不过是他演出过程中的一次小小意外事件,或许是忽然断电,或许是剧场漏了雨,而他一直在用生命唱戏,从未间断。爷爷嫉恶如仇,不能容忍任何人对戏的不忠诚。我成年以后再想到爷爷,发现他竟然是那么单纯,那么透明的一个人。只有纯净的艺术家的表演才是绝对纯净的。这种纯净,使得爷爷的表演已臻人戏合一的化境,是天地精华的体现。虽然他演活了许多古人,演活了许多神,但他自己就是神,舞台之神。

李万春身材不高,擅长短打,演猴戏自然是得心应手。李万春的招牌戏是《武松》,和南派的盖叫天一样。李万春的《安天会》活泼生动,浑身都是戏,在当时人看来,仅次于杨小楼。他的猴戏在北方奠定了基础,几乎每场必演。但猴戏的剧目非常少,也就《水帘洞》《安天会》几出。李万春走红后,开始拓展剧目,于是出现了二本 《安天会》《五行山》《斗六贼》《真假美猴王》等一连串的猴戏,并在表演上也增加了新型的开打,在把子上用黏、勾、搭、挂等各种小动作丰富角色的形象,使观众感到新鲜、有趣、刺激,而李万春也因此成为猴戏的权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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